|
告诉你本期特码是这样算到的
在德惠市米沙子镇广富村提起六合彩,连十几岁的孩子都会跟你唠上几句他们的彩经,在当地,无论男女老少、有钱没钱都要玩上几把。押注——开奖——输钱——押注,为了中大奖,彩民即便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9日,记者以押注人的身份走进这个远近闻名的“六合彩村”,发现六合彩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周边各村庄蔓延。
暗访“六合彩村” 目睹押注全过程
“今天有没有特码?上期给的特码都不准。”“还没来呢,听别人说这期是虎线。”9日17时20分,距开始押注六合彩还有40分钟的时候,在广富村的一户民宅内,一群人正在烟雾缭绕中议论得热火朝天,每个人的嘴里都说着记者听不太明白的行话。这是一栋普通的农村住宅,东面一间15平方米左右的屋子被火炕占据二分之一,炕上横七竖八地放着许多六合彩的宣传资料,十六七个人围在炕上借着微弱的灯光研究上面的内容。
“他家是黑庄的下线,负责向黑庄报单子。”在来之前的路上,满嘴行话的老许告诉记者。老许是当地的村民,玩六合彩已经有几年时间了,因为经验丰富,在这些人当中小有名气。据老许介绍,六合彩的玩法很简单,从十二生肖中任选一个,再从每个生肖所对应的4个或5个数字中选出一个,每注至少10元钱,选中的生肖及号码与开奖的生肖、号码完全相同即为中奖,奖金的赔率是押注金额的40倍。
随着押注时间的临近,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人也越聚越多,不时地有人进来透露一些小道消息,但每个人说的又都不一样。“今天就押马,我就不信邪了,还能期期都不中。”一个身着老式蓝呢子衣服的中年男子突然把手中的宣传单往炕上一摔说道,随后掏出50元钱甩在炕沿上,叮嘱女主人等一会儿帮他押上。
“他这几天输了4000多块,这点钱不知道又是朝谁借的。”中年男子走后,屋里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这玩意儿好不好中啊?”记者试探着问女主人。“那肯定是不好中了,不然就都中大奖了。”她笑着回答。“你中没中过?”记者问。女主人刚想回答,却被身旁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来了,来了,快点记。”旁边的几个人立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笔和纸,女主人念,旁边的人飞快地记录,而另一个年轻的女人则把厚厚的窗帘拉上,让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屋里在做些什么。不一会儿,放在炕上的几部手机接二连三地响起,念生肖、号码的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屋里顿时忙作一团。趁这个时机,记者悄悄地从衣服兜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相机……
这样忙乱的场面一直持续了近2个小时左右。屋里的几个人开始用电话向黑庄报押注的名单,为了避免出错,每报完一张单子都要核对一遍。“咱们自己的人都快点押,一会儿就报不上去了。”女主人看了看墙上的钟,大声地对屋里的几个人说。“你押啥,得快点,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奖了。”女主人转过脸问记者。“我今天先学习学习,明天再押。”记者回答。女主人没有继续问,转过身忙着整理名单。
20时35分,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嘈杂的屋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女主人拿起听筒重复着里面传来的内容:“牛10,是牛10。”“中了1注。”旁边的人看了看名单后说。当晚中奖的只有1注押10元钱的,按照40倍的赔率计算,一共中出400元钱。据记者粗略估计,当晚总共押注的赌资至少有万元以上。
在回去的路上,老许告诉记者,这个下线人只是当地众多下线人的其中之一,每期收取的押注金额也只能算是中等,而各下线人最终报到黑庄那里的金额可达6位数,中奖者却寥寥无几。
六合彩组织严密 黑庄月收入百万
“你信不信,黑庄一个月的收入有100万以上。”老许竖起食指对记者说。据老许说,六合彩真正盛行起来是在2006年元旦前后。最开始玩的是广富村,之后没几天时间就蔓延到周边各个村子,现在参与六合彩赌博的村民已经难以计数,每期押注的赌资更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在玩六合彩的网络中是有等级划分的,由上至下呈金字塔形分布。最顶端的人是庄家,被当地村民称作黑庄,黑庄比较隐秘,一般只与下线人联系,收钱与赔付奖金都不直接露面。第二层是下线人,黑庄下面通常都有几个下线人,负责向黑庄报告各村联络人报上来的押注名单。第三层是联络人,负责发展更多的村民参与六合彩赌博并负责向下线人报告本村押注的名单。最底层的就是普通参与押注的村民了,但如果他们其中有人在当地有足够的号召力,也有可能成为联络人或下线人。
“黑庄都是以前在外面玩过六合彩的人,有了经验后自己出来单干的。”老许说。据他透露,在当地没有盛行六合彩以前,一些村民经常去长春市内的一个地下六合彩场所押注,他也是其中之一。
在熟悉了其中的运作程序后,有的人发现其中暗藏着巨大的利益,干脆仿照香港六合彩的玩法,以每周二、四、六香港六合彩的开奖号码为准,自己在当地农村做起了庄家,由于与真正的香港六合彩并无实质关联,所以当地称其为黑庄。
孩子也押六合彩 大人不管反纵容
9日当晚,记者在广富村下线人家中发现有几个十几岁的孩子也来押注。“今天有没有特码啊?我爸告诉我押马5,我怕不准。”一个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男孩把书包往炕上一甩,拿起一张宣传资料就跟众人议论起来。与他同来的男孩比他矮半头,正压低了嗓音与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记者凑近才听清楚,原来是这个男孩在别的下线人家里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在广富村流传着这么一句话:上到七八十岁的老人,下到十来岁的小孩儿都会玩六合彩,六合彩已经成为当地男女老少茶余饭后的谈资。据村民讲,以前这里农闲时打麻将的人很多,现在想找几个人凑一桌麻将已经成了很困难的事,家家户户都在研究六合彩。小孩儿打麻将,大人们是绝对不能允许的,但对于玩六合彩,很多家长却不管。老许告诉记者,人们都相信小孩儿的运气比大人的好,所以很多人都愿意让孩子替他们押注。
买码押注像吸毒 六合彩深植农村
通过3天的暗访,记者走访了米沙子镇下属的几个村,六合彩的广泛程度让人吃惊。
在六合彩面前,一切赌博的方法都黯然失色,1∶40的高额赔率使村民们可以不劳而获、一夜暴富的欲望得到极度膨胀,却很少有人能看清自己的双脚已陷入泥窝深沼之中。
据老许介绍,今年1月的时候,当地的派出所曾经来抓过一次,却遭到了村民的抵抗,黑庄趁乱逃走了,至今不知下落。此后六合彩真正转入了地下操作,组织人员更加隐蔽,但六合彩蔓延的速度却丝毫未减。据他所知,以广富村为中心的周边大大小小十几个村子都有大批村民参与六合彩赌博,而参赌的人数正在与日俱增。“玩六合彩就像吸毒一样,能戒毒的没有几个,吸毒的却越来越多。”老许说。
为寻特码上一当 汇钱香港打水漂
为了能中奖,不少村民开始通过各种途径寻找内幕消息,也就是他们所说的特码。通过宣传资料上或者网站上提供的各种五花八门的“爆料”,与上面的电话号码联络成为他们的首选。“我就曾经打过上面的电话号码,按照对方的要求,还汇了380元钱作为会员费,对方很快就回了电话,但并没有提供什么特码,反倒要求再汇2000元钱。”老许说。据记者了解,当地村民往香港汇钱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得到所谓的特码。
按照老许的描述,记者在网上搜索到一家名为“香港六合彩”的网站,上面公布了一些“爆料”人的电话号码,还有很多对下期中奖号码的预测。记者选中了一个名为曾科长的电话打了过去,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说的普通话勉强可以听懂。大意是需要先交纳198元的入会费,才能得到特码以及宣传资料。当记者想再询问一些问题时,对方突然挂断了电话。
六合彩被施法咒 押注人迷信至极
在六合彩40倍赔率的巨大诱惑下,衍生出许多五花八门的迷信色彩。“我昨晚做梦,梦到我们邻居家的大小子了,他今年38岁,今天的特码可能就是38。”9日晚上,记者在下线人家中看到了这样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幕。说话的是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听屋里的人说,他已经连续押了10多期,但至今也没中过,这几次都是瞒着家里人,偷偷地向亲戚借钱,他家连开春买化肥的钱都输光了。
在当地还有这么一种无稽的说法,每期六合彩宣传资料上的内容都被人施了咒,据说是香港的六合彩公司专门请了40个人在每期开奖前做法施咒,使看过宣传资料的人都中不了奖。尽管听起来荒谬,但村民们却深信不疑,很多人押注前都要先在家里搞些迷信活动,以求不被咒语所控。
为致富陷入迷局 难自拔倾家荡产
“谁都想靠这个一夜致富,但总归是输多赢少。一旦沾上就上瘾,上了瘾轻则输个精光,严重的倾家荡产。”在老许家,他指着放在炕上的一份六合彩宣传单说。记者仔细一看,发现上面写着这样几句话:一家大小,其乐融融,幸福美满又和谐。追求理想,各司其职,共同进退发家快。
通过在当地的调查,记者了解到,因为玩六合彩而无钱春耕的大有人在,甚至倾家荡产的也并不鲜见。广富村一个姓朱的农民,仅一个月就输掉五六千元钱,而他一年种地的总收入也不过4000元钱左右。与其同村的农民赵某原本生活富裕,自从迷上了六合彩,短短数十天几乎输掉了全部家当,赵某几次想卖房卖地,在妻子的苦苦哀求下方才作罢。但赵某此后想方设法借钱押注,目的是想把输掉的钱捞回来,却一次奖也没中过。“诱惑力太大了。”老许告诉记者,在当地流传最多的就是某某人玩六合彩中了几十万、上百万,穷人一下子成了富户。(记者兢闻)
|